佳发读诗 | 顽皮的童趣与隐忍的母爱

摘要: 而不管是唱还是哭,夜深人静中,“夜鸟”都在一唱一和,多么有趣的场景!“夜鸟”的相伴和呼应,使这个夜晚,这个夜晚中的孩子超越了恐惧,超越了孤独。

09-07 23:35 首页 解读


冬青树


张执浩


我在冬青树上睡了一宿  

那年我五岁  

被父亲赶上了冬青树  

我抱着树干唱了一会儿歌  

夜鸟在竹林里振翅  

我安静的时候它们也安静了下来  

我们都安静的时候  

只有月亮在天上奔走  

只有妈妈倚着门框在哭


顽皮的童趣与隐忍的母爱


撰文 | 朱佳发


张执浩说过,这首《冬青树》里讲述的,在他五岁那年,“被父亲赶上了冬青树”,“在冬青树上睡了一宿”一事,是他真实的童年往事。我之所以在诗人大量优秀的诗歌中,一下就被这首真实还原童年记忆的短诗所吸引,正在于诗歌的真,土质的真。


诗歌在白描中把我们带回了儿时的乡村,乡野孩子的顽皮和淘气、严厉父亲的特别惩罚、母爱的隐忍表达等方式和情感,在诗歌中自然而然地荡漾开来,勾起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记忆。


许多作家和诗人都认为,儿时记忆可以写一辈子。因为,作为精神家园的村庄,儿时摸爬滚打过的每一寸土地,土地上劳作与繁衍的每一个生灵,都会烙在每一人的心上,一辈子难以磨灭。并且,如影随形的儿时乡村记忆,会像关节炎一样,随天气变化而发作其隐痛。



弥漫于《冬青树》一诗中的,更多的是童趣,城里孩子所缺乏的顽皮的童趣。五岁的孩子为什么会“在冬青树上睡了一宿”?谁都可以想象得到,那是父亲对调皮捣蛋的孩子的惩罚。这上树的惩罚,又有两种可能,一是父亲责令孩子这么做:不能上床睡觉,只能在树上睡;第二,就是孩子在与父亲斗气:我偏偏不回家,就要在树上待一宿,你越气,我越不下来。


对于乡村孩子来说,惩罚往往成了一种乐趣,在父母和老师都常用体罚的年代,在一些孩子心里,越严的惩罚越有趣,因为它越特别,这种特别会衬托出孩子的勇敢。在乡村小伙伴们的概念里,勇敢相当重要,不然会让其他玩伴看不起的。


为了表现这种勇敢,小家伙居然“抱着树干唱了一会儿歌”,引得“夜鸟在竹林里振翅”。我们的淘气而勇敢的小孩的唱歌,也有两种可能,一种可能是真在唱,在斗气中唱,让歌唱告诉父亲,我不怕,不就在树上睡嘛,小菜一碟;另一种可能是孩子在哭,因害怕而哭。



而不管是唱还是哭,夜深人静中,“夜鸟”都在一唱一和,多么有趣的场景!“夜鸟”的相伴和呼应,使这个夜晚,这个夜晚中的孩子超越了恐惧,超越了孤独。


对孩子来说,唱也好,哭也好,总有困了的时候,这时,孩子就会安静下来,当然,孩子安静的时候,“夜鸟”也安静了下来。


诗的最后说,“我们都安静的时候/只有月亮在天上奔走/只有妈妈倚着门框在哭”。孩子还小,什么都觉得好玩,即便是接受“在树上睡一宿”的惩罚,也忘乎所以地享受,俨然不会觉察妈妈其实一直在担心着树上的孩子,一直在默默地陪伴着。


母亲的心总是软的,但面对父亲的严厉,她也无能为力,只能“倚着门框在哭”。这“哭”,或许在树上的孩子在闹,感觉不到;或许孩子睡着了,听不到,但正是这一与粗暴惩罚相对的情感表达——“哭”,软化着所有铁石心肠,穿透所有的童年往事,隐忍地在世间流淌着母爱的绵长。




张执浩 1965年秋出生于湖北荆门。现居武汉。系武汉市文联文学院专业作家。主要作品有诗集<苦于赞美>,随笔集《时光练习簿》,中短篇小说集《去动物园看人》,以及长篇小说《试图与生活和解》、《天堂施工队》、《水穷处》等。作品曾入选百余种选集、年鉴。



寻找“水源”,就是唤醒感恩的泪腺

“诗魔”笔下的“诗鬼”

谁能找到治愈那些伤口的盐

我却带着夏夜的蛙鸣进入喧嚣的尘世

他却独来独往        

在时间看不见的地方,看见古老的价值   

 一个人就是一个人






撰文:朱佳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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